beck's profileBeck的鸟巢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Blog


    September 29

    第六天参观黄羊河农场

    718日武威阴转晴、凉

    老天也很眷顾我们,居然天天都是阴天,早晨的清凉甚至有点寒意。看见楼下住着的德国环球旅行的老头老太太们在旅行车外搭了个棚子吃早餐,是牛奶和干面包,看得我十分羡慕,因为西北的牛羊肉虽然好吃,我却无福享受了,胃实在涨得难受,也许接待的叔叔们没法理解吧。

    一碗粥洗胃,我们在杨主任的陪伴下开赴今天的目的地:黄洋河农场。资料中说这里是18公里的碧绿色葡萄长廊,有汉、明古长城纵横穿过,被祁连雪山和腾格里沙漠环抱中的万亩葡萄园,一个小时的颠簸公路把我的胃掀得翻江倒海,但丝毫没有影响我的心情,正所谓苦尽甘来,我相信今天我们将领略到人工与自然合璧的宏伟景观,并对西北的规模农业建立感性认识。

    汽车在黄羊镇的林荫公路上行驶,两旁和远处随处可见高大的防风林带,遮天蔽日,我憧憬中的沙漠是看不到了,但就像风中会嗅出尾随的暴雨的味道,看见这些防风林我好像也闻到了沙漠的味道。路的两边有小小的灌溉水渠向田地延伸,是用水泥砌成的倒梯形,没有盖子。这才是这里最宝贵的资源吧。车的两旁一直是农田,出乎我的意料,这条葡萄长廊有些名不符实,其实不光是葡萄,还种着很多的玉米、高粱,甚至还有很漂亮的紫色苜蓿和金灿灿的向日葵,后来了解到原来这片地是划给农场每个职工独自经营的,种些饲料和口粮方便他们搞些副业,保障一家人的吃用。渐渐的车开进了葡萄田里,我们下了车,被绿色簇拥在中间,这让我想起在澳门葡萄酒博物馆看到的葡萄牙风光。7月还是果实成长的季节,等到九月十月,那时这里的果农会不会像我在影片中看到的,和外国的果农一样用马车驮回一车车的葡萄,再倒进巨型的木桶里,一大家子人手挽手在木桶里载歌载舞得踩浆呢?据说这里有五十多种葡萄品种,要是都酿成酒,再加上sweet dry的区分,那么这里会吸引成千上万的爱酒者。美酒、美景,若是有佳人相伴,该是多么惬意,这是对追求成功的人最好的犒劳。也许十年后这里是中国最有名的绿洲度假胜地,那时我们五人再来此品酒吧。

    葡萄的品种鉴别要看果实的形状,柄的位置和形状,以及果皮是否结实即是否易破,我只知道这些,还是要找个专家来给我们介绍一下,正好这片田地的主人骑着摩托过来,这是一个年轻的果农,穿着很简朴,也很精瘦,我们跟他搭起话来,进而了解了不少。原来这里的万亩葡萄园都是由农场职工自己承包的,以每亩不超过千元的价格租种农场的土地,土地分了三等,每等的价格也是不同的,最好的近千元,最便宜的可能只有五六百。他种的葡萄的品种叫宝石和赤目,他说这葡萄园里的品种多得很,他也说不上来,而且这都是由农技站推广的种子,连农药和化肥也是由农技站帮助挑选购买的,看来效果还不错。既然主任对自己的庄稼也不是很了解,我们也不是农业专业的学生,还是转为关心他们的收入和负担情况为好。在我们的一再追问下,开始还对收入情况讳莫如深的这位农民兄弟终于透露了点情况:他自己种了十五亩地,每亩净收入不确定,至少在两千元以上,不会超过五千,所有果农的销售都是统一的收购方,这里的莫高酒厂,能够全部消化这里的产能还嫌不足,目前他所面对的最大负担就是土地的租赁费和水电费,也只有不到一千元而已,看来他是真的赚了不少钱,难怪他面对我们的问询低着头很不好意思地笑着,笑得见牙不见眼。学杂费和农业税已经全免了,这里的农民朋友是真地得到了实惠。我问他收益这么好明年准不准备多种点扩大生产呢,他说扩大不了,首先是季节性的劳动力短缺,农忙的时候他要雇十五个人,可是黄羊农场的人都有自己的地,帮不上忙,另一个瓶颈是水的短缺,每亩的用水只要40~50立方,可是乘以一万亩的总量,再对比武威的水资源紧缺情况,确实是个问题。

    怀着复杂的心情,我们登上一座巨大的圆形水塔,从三楼的高度眺望整片农场,真得很美,脚下是一块块整齐得葡萄田,一直排到视线尽头,其间十几米高的白杨树结成一排排防风沙的屏障,最远处是阳光下金灿灿的滕格里沙漠,为广袤的田野镀上金边。武威市人均年收入只有6000元,农民人均收入只有2000元,要是单看民勤那些贫困地区就更是可怜,而武威的农业人口有一百四十四万,存在着耕地少人口多的矛盾,可是大部分耕地却还耕种着收益极低的粮食作物,收益极高的某些产业却急缺劳动力,如果能使劳动力流动起来,可以使大批农民脱困,地方财政上也能减轻压力。另外,武威市地表年径流量有14.3个亿的立方,在葡萄园却有数百亩的荒地由于缺水没有利用,潜在的经济损失每年有上百万元,如果算上黄羊镇八个农场和大片自耕地该是多大的损失啊,而整个黄羊灌区一年水费收入仅420万元,除以18万亩的灌溉总面积,每亩只有23元,并且在市区我们住处的用水毫无限制,连节约用水的宣传也没有看到。我这是很想告诉noel,在中国资金的短缺不是农民脱困的唯一阻碍,是各种要素不能自由流动,不能进入市场,人为造成了价格的扭曲是其中的原因之一,在这里绝对有帕雷托效应可以达到,只要有宽松的政策环境。或许就在不远的将来,武威的人们都靠新农业或输出劳务富了起来,这里的服务业又会渐渐兴盛了,会有很多人来这个葡萄长廊度假,品尝葡萄酒,大家可以悠闲的致富了。
    September 24

    西行漫记之三 从兰州到武威

    716日兰州、武威晴热

    这就兰州了,群山环抱中的城市,黄河从中心穿过,古称金城,有固若金汤之意,是汉族向西扩张的根据地,是在战火鲜血中浸浴成长的城市。如今的兰州俨然一座内地的都会城市,五泉山下林立的高楼大厦,黄河边川流的人潮都在昭显着这座两千年的古城的青春活力和现代气息,人们穿着光鲜,追求着时尚和刺激,和沿海的大城市没有什么差别,大概只有黄河和五泉山记得当年的战马嘶鸣,羌笛凄婉吧。

    南旭将陪同我们参观一下兰州的概貌,带我们见识见识兰州的小吃是怎样的物美价廉,让我们这些来自南方的同学看看母亲河的容貌。我虽是第二次来兰州,但四年的阔别已经让我快认不出日新月异的兰州了。南旭带我们去吃了最好吃的火锅,晚上去黄河边看缤纷的城市夜景和著名的黄河第一桥,宵夜是维族大伯烤得喷香的羊肉、羊筋串,羊脆骨和我这辈子喝过的最香浓的酸奶,等到我们回到宾馆,啃着香瓜般大小的蟠桃,觉得兰州就像个天堂,我们合计等赚了钱就在兰州养老吧,那时候就可以每天都聚在烧烤摊里聊大天,吃烤肉了。

    幸福容易让人颓废,就当兰州的白馍都快让我迷上的时候我们搭上了能买到的最早一班车,匆匆告别这个幸福地,武威在等着我们。列车窗外的景观变换着,开始是绿油油金灿灿的田野嵌在灰色的大地上,成列成行的巨大白杨树围出一个个院落,地平线尽头还是那延绵不绝的青灰色高大山脉,凝视着它们仿佛耳边回响起歌声: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火车还在静静的行驶,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穿山越岭了一阵以后,刚才悲壮的心情又不见了,因为眼前都是平缓的鲜绿色草地,有时上面还开满了粉色、白色、紫色的小花,随处可见的马和牦牛在草地上闲逛。庸曾说这里像极了他憧憬中的苏格兰高地,确实,无缘由地我听起了enya的音乐,感觉意境是一样的,但这里其实是天祝藏族自治区。车厢里的人都静静的,直到入了夜,列车转向北方。

    九点钟的时候我们到达了破旧不堪的武威站,真不能想象这是一个两百万人口的城市的车站,凉州区教育局的叔叔们热情地接待了我们,今后要多多麻烦他们了,说实在的心中很有些不安。我们离腾格里沙漠只有十公里了,可以看到汽车上都蒙着层尘土,多希望快点天亮,让我好好看看这里,看看能不能勾起古人“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凉州”的豪情之万分一。

     

    西行漫记之二 从西安到兰州

    715

    西安、兰州晴热

    昨晚我们在睡梦中离开了汉中平原翻越秦岭来到关中,从长江走向黄河。火车在六点到达汉唐时代的京城西安,我们没有时间去梦回唐朝,而是要在站台间流窜,伺机钻上去兰州的任何一列车,否则被西安站工作人员抓到就要在西安留宿一天等第二天的票了,而我们的经费、时间都很有限。事关重大,昨晚地陪同志已做好部署,队长拍板,今天凌晨我们五点全部起床收拾好东西,准备迎接挑战。火车一靠稳西安站台我们便和loes&noel匆匆告别,跳将下去,开始在站台通道里打游击,我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六点半有列南京到兰州的特快,但经常提前到可能会赶不上,另一个是七点半有列从北京开往兰州的特快(丫的来到这里都是特快,和福建对比太鲜明了),都会在下午三点左右到达,南旭指示我们赶南京那班,于是我们在通道里拖着包大步流星,注意着每个显示屏的列车信息。很快作为这里唯一一个不戴眼镜的队员—我看到了南京往兰州列车的站台,果然提前到站了,南旭一声大吼:“快跑!”我们抱起包就狂奔起来,冲了两百米来到十二号车厢,上车补票。

    一切都太顺利了,不过这也是我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很高兴自己又成长了些。大家都太累了,等到都找到了座位后都趴着睡着了,也不管桌子上是多么的脏。几个小时后大家醒来,发现窗外的景观都变了,灰黑色的高大山脉在铁路两边的远方蔓延,路的附近是宽度约十几公里的平地,有日光下明亮如镜的长河,有炊烟袅袅的小村庄,绿油油的玉米地,天空呈现柔和的蓝色,不是珠海、厦门一样有时蓝得发黑,像深海一样的天空,把陆地像明珠一样捧在手中,这里的天空仿佛是大地的配角,仿佛一块有着粗厚手感的餐桌布,人们只注意到桌上的器皿菜肴,却不知少了底下的衬托会是多么单调。梦想中的河西走廊还在更西方,可是南北两面望不到边的荒蛮群山夹着这一条水草肥美的绣带,我相信两千年前一定有一支支望不到头的羽林精骑从这里剑指西域,驱匈奴、战北胡、攻楼兰、灭大宛,“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留下身后广阔的疆土,却也再没能踏上归途。火车呼啸着狂奔西去,我的心也随着狂野起来。

    心血~~西行漫记之一 出发

    713

    期盼已久的西北之旅终于开始了,我们五位英姿勃发的青年才俊在厦门站集合完毕。

    今天的厦门闷热得让人窒息,仿佛用无数条薄纱将人的手脚裹住,包裹住我的全身,使我急于冲破这层束缚,这是台风勒利斯的气息,东边已是一片黑云压城城欲摧,就向车站直逼过来了,我们不能被台风赶上,否则北方的铁路一断,就不知何时能再成行了。

    经过候车人海中的拥挤着第一个考验,我们来到了k224次列车——我们这次的千里坐驾,1520列车摆脱台风的追赶,一路向北,开始丈量中国的广大。我们的邻居是两位外国朋友:loes,来自荷兰,仰恩大学英语老师,估计有30岁吧,她有着标准的金发碧眼,一米九的身高让我们都很自卑;他的男朋友noel是来自美国的菲律宾裔,仰恩大学的国际金融学教师,酷似中国人,据他说经常有中国人跟他说中文,不相信他是美国人。Loes很爱聊天,可她总是显得像一个老师,问询我们的一切,我们很谨慎的回答她的问题,就像在配合做她的调查,noel更绝,今天从上了车直到晚上十点要关灯了他才从上铺下来,巨能睡。跟他们聊得过程中我很怀念上次在火车上遇见的韩国姐妹,同龄人在一起还是会玩得开些。不过loes说他哥哥是给荷兰球星roben当过好几年的经纪人,这让我们有点激动起来想让她告诉我们她知道的关于罗本的一切,她说她是罗本的球迷,于是我们聊起了足球,然后又是我们彼此的学校,她在中国的经历和社会经济问题。蹩脚的英语也能让我们在车厢里热烈的交谈,这引起了其他旅客很大的兴趣,有好多人凑过来听我们的讲话,并不断的用中文试图和loes聊天,主要是想看看这个老外会不会说中文,尽管loes一再示意她真的不会中文,但人们还是不罢休,只见他们越聚越多,loes显得十分尴尬,我们只好委婉的帮她解围,终于在晚饭时间人群渐渐散了。

    Loes告诉我们他们这次的目的地是西藏,他们将由西安前往格尔木,再走青藏线去拉萨,我们对他们是否能及时买到车票感到担心,因为我们知道现在去拉萨的车票非常紧张,但是她说她会在格尔木呆一段时间,甚至十几天也行,应为她的旅行方式和常人不同,她最不喜欢那种一天玩一个地方的旅游,她要在一个地方呆上十几天甚至个把月甚至在那里工作个半年,真是把人生都当作成旅游了。她和noel就是在福建认识的。

    晚上noel终于下床了,原以为他不爱说话,结果在我们都准备睡觉的时候他打开话匣子了,主要是对我们的活动很感兴趣,他因为小额信贷项目和世界银行有联系,估计是帮助世界银行作调查,由于小额贷款用于农村扶贫在其他亚洲国家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他希望这个项目也同样在中国能给贫穷的人们很大的帮助,而我们即将前往的武威正是一个拥有大量品农村贫困人口同时工业基础几乎没有,地方财政非常紧张的地方,如果能将小额贷款项目引进的话也许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由于涉及的领域过于专业,我们在沟通上出现了困难,一直聊到了十点半乘客们都睡了还没有能够把相互的意思完全弄明白,于是我们互留了e-mail地址,然后休息了。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是因为noel的话,使我心中有两层震荡:一是我们的“公仆”一般不屑于作这种小却影响深远的事情,每个农民2000元的贷款能改变他们一生,却不能上级看在眼里,他们需要的是大规模的示范工程、大工业、大的广场,于是我们有了亏损和会罢工的磁悬浮,北京西客站,国家大剧院;二是我们五个人怀揣着理想踏上征途却准备得并不够充分,也许是因为孤陋寡闻,竟然对这些国际上有名的扶贫项目一无所知,回去必须自己多充充电,否则这次的调查只能得到很浅薄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