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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 13

    历史总在原地踏步

    好不容易心情沉静下来几天,该好好学习了,千不该万不该打开了狡猾愤老金庸先生的露马脚之作――《袁崇焕评传》,读得是心跳加速,视线模糊,不自觉地和最近的所观所阅所历所感联系在了一起。

    查老眼中的袁崇焕应该是一位古希腊悲剧英雄,言外之意是中国不配有这样的英雄,“古希腊英雄拚命挣扎奋斗,终于敌不过命运的力量而垮了下来……像希腊史诗与悲剧中那些英雄们一样,他轰轰烈烈的战斗了,但每一场战斗,都是在一步步走向不可避免的悲剧结局。”

    虽然小时候已读过袁将军的伟绩,但查老对人物的解读难得的深刻。袁崇焕出生的那个时代,明朝急速衰落,明初时汉人骑着马将蒙古人打得没脾气,张居正改革后中国百业兴旺,人民安康。昏君和贼臣们毁了这一切,萨尔浒一战之后汉人一见辫子军就缺钙,折损数十万军队,关外领土尽失。关内朝廷横征暴敛,关外汉人沦为奴隶,皇上爱好收集银子,武备废弛,军队无饷,四处兵变。天启二年,八旗兵势如破竹,直逼山海关,威胁北京,这时一个来自广东的进士,任职于总参某处副处长,自己单枪匹马出关考察,回来后主动申请守山海关,如惊弓之鸟的朝廷也批了,袁崇焕开始了他的悲剧传奇。

    袁进士镇守辽东几十年,艰难得和满人、奸臣、昏君周旋,经常数年的苦心经营被上司毁于一旦,竟然也还屡战屡胜,收复失地四百里,锻炼出一只虎狼之师,明朝的东部防线固若金汤。他深知满人长于野战,平辽需议和为主,步步为营,他费尽心机和皇太极沟通制造和谈可能,满人其实也从没做梦当大中国的主人,知道自己是老鼠斗大象,几乎每战之后必求和,但是自从岳飞秦桧之后,主战的才是政治正确的,满朝文武和亿兆黎民对反对和谈,自我感觉良好的崇祯当然也要做“伟光正”,直到皇太极倾全国精锐绕过袁军来跟崇祯大摊牌。袁进士率九千骑兵回师勤王,被任战役总司令,崇祯吓破胆,不准袁军进城,逼其立即野战退敌,袁崇焕硬着头皮一句“丢你妈”硬上,苦战8小时竟将十余万八旗兵杀退。满人王室和他的所有精锐如今深陷内地,危在旦夕,各路明军在向北京汇集,此时若坚壁清野,守住长城,一支偏师出兵攻辽,大事可成,可是崇祯胆小又多疑,觉得袁崇焕在拖延时间,北京的达官们担心自己在通州的物业,百姓们也只担心自己身家性命,在城头上扔石头砸死几名袁崇焕的汉奸兵。皇太极使出反间计,最终袁崇焕被凌迟处死,北京的爱国群众们未等开刀,已经把袁崇焕咬出了内脏,袁肉一钱银子一片,百姓每咬一口骂一句汉奸。查老评道:这种盲目的群众心理,实在是很可怕的……第一次宁远大战(袁将军1万对13万,并使努尔哈赤重伤至死),清兵猛攻,眼见城破在即,百姓就大骂袁崇焕害人,清兵退后,便即大哭拜谢。据动物学家的调查报告,合群的动物(如老鼠)在遇到危难时,往往会撕杀同类,或许是出于同一心理。

     

    我今天不只讲袁崇焕,他的故事让我又想起了两个人,他们的事发生在70年前。

    话说第一位是八年抗战的第一个汉奸,七七事变前任察哈尔省主席,放任日军占领该省土地,在卢沟桥事变时是他是2938师师长,冷观37师奋起反攻,说什么:“现在尚有和平解决的可能,你们要大打,是愚蠢的。通过军部下达了只许抵抗,不许出击的命令,使前线部队丧失了一次歼敌良机。当北平沦陷,他担任了市长,改组冀察政务委员会,大量招纳汉奸、亲日派。南京政府军政部派驻北平的简任参事在给南京的电报里也说:日人提出此间要员更动,艳实现。ZZ(他的名字缩写)、燮元、允荣、毓桂、张璧、仲孚、觉生将主要政,汉奸全获胜利。除了他做了汉奸,还能怎么解释呢?

       他留平的消息传出后,一时盛传是他逼走了军长宋哲元,自己留下来做汉奸,舆论大哗,皆曰可杀。北平街头也纷纷传闻:出了汉奸了,仗不打了。二十九军官兵得知此信,也纷纷把他的照片撕得粉碎(当时二十九军各部都挂有旅以上将领照片)。全国舆论都直指他为华北头号汉奸,报纸上一律称他“ZZZ”,就象后来他们一律称汪精卫为汪逆精卫一样。

      他的北平市长并没有当久。87日,他宣布辞去一切职务。两天后,他化装离开了北平南下。为他辩护的人说,这是因为他的民族立场坚定,日本人看到从他那里占不到什么便宜,就去转而酝酿扶植彻底倒向日方的傀儡组织,他再留在北平已无可为。

    汉奸当然受到了爱国者们的敌视,在济南他遇到了一个老部下,但这时此人对张已不再以礼相待,而是以讥讽的口吻说:以前我见你尽读圣贤书,都学了些什么呢?后又求见见山东省主席韩复榘时,亲耳在门外听到韩说:他当他的汉奸,我救我的国,来见我干啥?” 在徐州站,爱国学生们冲上火车抓汉奸,他躲在厕所里才逃过一劫。

    这个罪人的后果我卖个关子,再讲另一个文人汉奸,也十分可恨。当初,“九一八事变”爆发,日本人侵占东北,全国人民群情激昂,纷纷要求政府与日本绝交,对日宣战。他却于此时站出来唱低调,泼凉水,主张冷静应对,与日本直接交涉,为了保全东北主权,不惜屈辱地承认日本开列的五大条件。这不是汉奸是什么?

    1933年,日本人打到热河,对华北虎视眈眈,有血性之士著文号召,“就用‘无组织’与‘非现代’与日本一拼!”主张用大刀长矛、大车骆驼、人拉肩扛,驱使人民赤膊上阵,“反正我们的百姓好对付,能吃苦,肯服从,就拉他们上前线去死,尽其所有拿去供军需,他们也不会出一句怨言。”而他,却拍案而起:“如果这才是救国,亡国又是什么?”“如果这叫做作战,我情愿亡国,也不愿学着这壮语作战!”

    两年后,他居然跟侵略者日本勾搭,在日本报刊发表文章,提醒日本人不要轻视四亿中国人的仇恨,不要因轻举妄动而毁灭日本民族光荣的过去和伟大的前途。他说,日本只有放弃武力征服,才能真正赢得中国的人心。从这些话中,鲁迅先生警惕地看出他教日本征服中国人心的阴谋,痛斥他出卖灵魂不愧为日本帝国主义的军师

    再两年后,七七事变爆发,全国军民正待奋起抗战之时,他竟同汪精卫、周佛海、高宗武等人搞在一起,大唱低调,企图尽最后的和平努力。他还给他们这个小圈子起了个名字,叫作“低调俱乐部”。以至于八月七日的南京中央国防会议上,国军参谋总长程潜指名道姓大骂其为汉奸!

    第一个人名叫张自忠,在枣宜会战时以集团军司令身份三次渡河陷入敌阵,最后一次率一团切断日军后路,后被围攻之下身中七弹而亡,他出征前穿黄呢军服,带上中将领章,异常的正式。

    第二个人叫胡适,他1935年致信蒋介石,对时局作出两个判断:一、近期中国无力抵抗,国际不会制裁;二、不远的将来太平洋上将爆发大战,使我们翻身的机会。因此提出两个方案:一、忍辱负重十年以待时机;二、苦战数年,以绝大牺牲换取世界大战加速到来。他后来出任驻美大使,美国一位著名历史学家毕尔,写了本《罗斯福总统与大战之序幕》,探究美国卷入战争的根由。他总结道:美日之战本可避免,但罗斯福总统为着维护美国资本家在亚洲的利益,不幸地上了那位颇为干练的中国大使的圈套,才惹起日本来偷袭珍珠港。

     

    回到今天来看,08年什么最时髦?爱国最时髦。网上蔓延的红色中国心,学生们争论着谁的中国心才是正版的。女孩子带着红心护腕拍照真漂亮,男孩们英勇地冲向了汉奸的家和家乐福,媒体全力谴责那些我们只听说过没看过的国外媒体在造假新闻,被汉奸们指责为一盘散沙的中国人如今初期的团结一致。只是有个南都长平、白岩松、贺国光在大放厥词、混淆视听。不过我们不怕,我们有北京晚报的爱国英雄文峰帮我们剿匪,据说长平已被成功和谐。

    呵呵,是不是有种熟悉感?哦对了,忘了说爱国者的事迹,抗战前爱国口号喊得震天响的后来大多成了真正的汉奸。西安事变中动手捉蒋后来又激烈主张杀蒋的孙铭九.应德田.苗吁秋后来都成了真正的汉奸。12.8后冲击外交部打伤郭泰祺的学生领袖后来也成了汉奸。抗战前在汉口蒋接见反日游行示威的大批学生,诚心的希望这些“爱国”学生报考中央军校.在将来的对日作战中为国效力,结果是无人报名。我们的伟光正喊过“人民万岁”,转头就说“全世界死一半人,剩下的还能建设社会主义”,这种气魄,袁、张、胡这些卖国贼是不会有的。

    May 12

    喂,才过了58天啊!

    校内、MSN上的红心海都还没有消退,曾经激情似火的热血青年(老年?)们却好像突然消失了,各大门户网站上,西藏议题的排位已明显是过气新闻不受欢迎了。我猜他们已经将激情转化为力量爬上树、挤进人群看火炬传递了,剩下的就下载爱国版杀毒软件把病毒当反华势力消灭了吧!随着火炬进入大陆,争吵声不那么喧嚣了,最抢眼的是明星们的亲吻火炬秀,大小商家们的爱国大优惠,这个立场站得是安全无比啊,于是乎伟大的爱国行动惊人迅速的蜕变为市场营销学讲座,但是为什么这个年产博士全球第一的国家竟没有人展开辩论,帮对话中的政府出谋划策呢?要知道奥运会还有一百多天就消停了,我们还要和藏民们相处到上帝再次发脾气。其实答案很简单,最后再揭晓。

        记得在我写了反对抵制家乐福的文章后有三位同学专程来指责我,让我挺受宠若惊的。他们不同意我说汉藏存在矛盾,矛盾性质是奴隶主和全国人民的敌我矛盾,只要镇压就好了,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可值得讨论的问题了,当然当中有各人还说了“我们怀疑有少数ZD分子在国内趁抵制JLF而进行暴力活动来抹黑爱国群众”类似的特别让人能缓解疲劳的话。我猜这种观点能代表不少人吧?那大家知道德国国内现在在干什么吗?关于西藏问题的辩论开展得如火如荼,高校研究机构和政府与民众激烈争论着西藏人的前途该如何走,我节选了相对中立的欧盟中国事务顾问黑伯勒先生部分不超过大众接受能力的看法,值得一提得是西藏骚乱引发了德语媒体对北京西藏政策的一片挞伐,中国在西方媒体中的形象也同时陷入低谷,而他则提出了西方媒体将中国妖魔化的论点,指出西方过于渲染西藏的神秘与美好,却忽略了中国取得的长足进步:

       

    德国之声:德国时代周报不久前发表文章,指出现在北京政府已把球踢给了欧洲和美国人。请问,欧洲和美国政府在此议题上扮演何种角色?

     

    黑伯勒:我不认为,他们有能力扮演重要角色。在民族统一问题上,比如台湾和西藏等,北京政府绝不会做出任何妥协,其立场非常强硬。EXILE藏人组织是一个分裂的组织。DALAI的立场是,西藏属于中国领土的一部份,只是他要求西藏获得更多自治权。其他的藏人组织,如ZANG QING会等则要求实现西藏独立。所以,流亡藏人间也存在着不同的意见,这也给西藏EXILE政府与北京的谈判增添了新的难度。我认为,美国和欧盟现在无法发挥很大的作用。重要的是北京领导人能够认识到,西藏发生的抗议活动不仅只因外部原因,而更多是其内在的社会和经济原因所至。人们必须对此展开调查,并寻找有效的解决方案。

     

    德国之声:西藏问题非常棘手和复杂,如何才能在相关谈判中取得突破?

     

    黑伯勒:做到这一点非常困难。据我所知,在北京领导层中,人们对西藏问题的看法也不一致。一方面,人们希望与DALAI的代表展开谈判,另一方面,人们又展开了攻击DALAI的宣传攻势。我认为,北京政府不能在将DALAI称为骗子和分裂分子的同时,与他谈判。这两点难以统一。

     

    德国之声:您于上一世纪70年代就曾生活在北京,为“北京周报”工作。80年代时,您多次去西藏,西藏自治区和其周围省份的藏区。西藏是绝大多数西方人想象中的神话,对绝大多数汉人来说也非常陌生。您亲眼目睹和经历的西藏究竟是怎样的?

     

    黑伯勒:从原则上来说,西藏的经济局势得到极大改善。那里建起了学校和医院,多数藏人的生活确有提高。这是不争的事实,这是北京发展政策带来的好处。但生活水平的改善并不就意味着相关少数民族会因此而感到满意。在西藏自治区,我曾与许多当地的普通百姓和昔日的贵族阶层的家庭成员进行交谈,了解到他们对中央政府实行的严格的监控制度深感不满,寺院和藏人干部以及昔日贵族成员等都受到监控,他们认为自己受到歧视,也认为中央政府的监控措施难以忍受。我认为,这是北京中央政府不信任藏人的一种表现。人们不相信藏人,所以一直试图对藏人实行监督。中国这两个字即意味着国和家,家就意味着人们要善待自己的孩子,不应总是看管他们,不让他们享有自决权。所以,中国应改变自己的家庭政策,对家庭成员少数民族给予信任,比如藏人。在中国,许多汉人对藏民缺乏了解,在学校里学到的只是西藏是一个封建的奴隶社会,西藏始终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但对西藏的社会发展史,宗教,历史和与汉人的关系等都几乎一无所知。

     

    德国之声:您认为,怎样才能塑造客观的中国形象?近来在德国展开的有关西藏政策的辩论可以说达到了空前的规模,但也从另一方面暴露了德国人对中国和西藏缺乏必要的了解的问题。

     

    黑伯勒:我认为,德国人都应该去中国看看。因为据我所知凡是到过西藏的德国人会有另外的看法。我几乎每天都在做报告,发现,去过中国的人与没有去过那里的人的看法是不一样的。许多谈论西藏的人其实根本就没有到过那里,认为那里还处于15世纪,西藏人没有自己的权力,这样的认识完全与事实不符。

     

    德国之声:但在此议题上,德语媒体确实没有进行公正客观地报道。

     

    黑伯勒:德国保障新闻自由,人们无权干涉媒体。尽管如此,我认为,德国政界必须承担自己的责任,绝不能长期容忍,世界大国之一中国被错误报道,这是政府的任务。人们必须思考如何解决这一问题。在中国负面形象的塑造方面,德国政界与媒体结成了统一阵线。但我在此所指的不是政府全部,而是其中的一部分。

     

    德国之声:在此背景下,对于北京政府,您有什么建议吗?

     

    黑伯勒:首先是,中国政府针对DALAI的宣传攻势适得其反,非常糟糕。使用谩骂词汇无助于问题的解决。也没有任何信息价值。人们应改变这做做法。有趣的是,我今年3月底,4月初在中国时,曾与中国大学里的教授和大学生讨论此事。一位中国教授对我说,他们并不赞同北京政府的相关宣传口径,至少是许多中国人都不赞同北京政府在此问题上的措辞。第二点是,中国政府应该认真思考一下,小数民族地区的社会和经济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这绝不仅仅是西藏问题。中国学者已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在领导层中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问题。第三点是,尽管中国出台了自治权法规,但在现实生活中难以得到落实。或许人们应该制定有效的自治权,确保自治区在法律层面保护自己的利益,当然是在中国宪法的框架内。总之加强自治权利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3。14后藏民们从大陆的中心往下看,东边和西边的人咬在一起,没人理他们;过阵子情况变了,东边的亲戚们爬上了树盯着火炬仍然不理他们,唯有个南都长平帮他们说话,也迅速的被定性为现代汉奸给和谐了,西边的毛子们却为了他们的福利吵成一团,他们心里会怎么想呢?

        如果我们不爱这些同胞不关心他们,从道义上就应该允许他们自决前途,当然我们可以因为利益的理由而维持原有政策,就像我们在缅甸、津巴布韦、苏丹做的一样,那么就欣然接受卡弗蒂的评价吧,还立个牌坊多费事。

        揭晓答案--柏杨先生的《丑陋的中国人》中描述的酱缸里浸出的无脊椎动物,躲在人群中就英勇无比,面对强权便不自觉地往下跪,他们现在不出声是因为两股风都在吹,上面意思还不明朗。这种懦夫式爱国不能小看,今天只是在人家门前扣屎盆,但300年前他们吞下了袁崇焕的肉。